顺吹本人

小号,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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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摆渡吏all
极限挑战allshow
坤音四子all岳(过两年才带dd玩)

#卜岳#[ooc预警]前路.

卜岳太甜了…甜出糖尿病。
洋灵更甜,但dd未成年还是过两年再带他玩【在犯罪的边缘试探】

本篇就是个脑洞,ooc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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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公布后的那个晚上,没一个人睡得着。
回到宿舍楼的大家多半在走廊上站着,呆滞地看兄弟收拾行李。此时已经不再有人放肆地哭了,但抽噎声、叹气声、拥抱时衣服的摩擦声还是令整栋楼都沉浸在离别的忧伤之中。每个人的眼里满是无奈、不舍、惆怅。

我见不得这样的场景,早早躲进了宿舍,坐在凡子的床上,想自己的路还有多久。
第一次公演的伙伴加上自己共五个,现在就剩了三个。剩下的三个里面,自己算是最幸运了。堪堪蹭了个第三排,仿佛一扭头就能触碰到前九出道位,但这其中的距离,又岂是可以用目光丈量的呢?
我揉了揉眼睛,在凡子的床上躺下来,枕了一半的枕头,穿着鞋子的脚搭在两张床相连的铁杠处。静了一会儿,枕头上属于凡子的气息充盈我的鼻腔,想起刚才宣布排名时,自己看到的他的样子。
他的椅子和我不太一样,灯从上面照下来,像是他在发光。或者,他本来就在发光。
我原本对自己的名次十分满意——能留下来,还是上位圈,但看到凡子我却有些不知足了。
坤音娱乐,BC221,岳明辉李振洋卜凡凡李英超。这些字,难道不是本就该连在一起的吗?
可如果我们无法一起出道呢?
我摇摇头,不愿意再想下去。
 
  
李振洋回来了,小弟跟在他后边,眼睛都哭红了。
弟弟年龄小,被这次淘汰吓得不轻,一回来就往被子里钻。我和洋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隔着被子轻轻拍他的后背。等他颤抖的身体渐渐冷静下来,我们才把他毛绒绒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因为躲在被子里,他出了一脑门的汗。
等小弟卸妆换好睡衣重新钻进被窝,我俩才算齐活了。躺下来的时候,感觉全身快要虚脱了。不是因为累,而是这样的气氛太压抑。我向门外看一眼,总感觉满目的灰色,像是有要吃人的妖怪。
李振洋和我面对面躺下来,穿着鞋,脚搁在同一根铁杠上。

“老岳。你觉得咱们能走多久?”
他碰碰我的鞋。
“嗨,能走多久就尽量走呗。这次能留下来都是大幸了,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我说着、笑着,眼泪竟顺着眼角掉下来。

我还是不知足。在我所有的梦里,我们四个从来都是一起坐在那九个位子上的。

“凡子呢?快三点了,还不回来。”
“估计还哭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糯糯的,呼吸也加重了。
“你还说凡子呢。”我笑他,“弟弟。要是咱俩没法陪他们走下去了,怎么整?”
“我知足了。”
他话说得很云淡风轻,我的心却越来越重。
我踢他的鞋。
“咱们把自己逼死,也得一起走下去。”
他一边哭一边笑。
“好。队长。”
小弟竟还没睡,发出压抑的哭声。
  
  
凡子不知道是几点回来的。当他蹑手蹑脚地关门,尽量把脚抬高避免脚步声过大,我看见他因为疲惫而罕见地驼着的背,有点想笑,更多的是难过。
我占了他的床,洋洋又占了我的,他只好理理洋洋的床铺,打算爬上去。见此,我拿鞋丢他。

“在公司的时候,咱们什么床没挤过。”
他愣了一下,大约是惊讶我还没有睡,随即便抿着嘴极丑地笑了。关了灯,他不脱衣裤鞋袜就爬上床,将我往里面挤。
这床真小,太小了,比公司的床还要小一半。于是我们只能侧着躺,面对面。
因为离得太近,他呼出的气全喷在我脑门儿上,轻轻柔柔的热涌却让我十分激动。我抬手握拳锤了他肩膀一下。
“看你哥哥我怎么超过你,可得给我一直往前走。”
听我说完,他又开始哭,哭得鼻子都塞住了,咬紧的牙齿像土陶的瓮,将哭声都烧成了叹。
“哎呦…”我伸手去抹他的眼泪,“好了好了,眼睛不想要了?明天横是得肿了。”
他把我蹭他脸的手拿下来,捏在手心里,又往前挤。此时我们算是真切地贴在一起,他的嘴压上我的额头,我怕他吃一嘴粉底,向后仰头。他却固执的又贴上来,发出清脆的一声“叭”。我这才明白,他是要亲我。
“怎么着?是要哥哥再给你让点位置?”
“老岳。这会儿就别想梗了。”
我嗯了一声,又往下缩了缩,头抵在他胸口处。

黑暗中,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均匀,但我知道,没人睡得着。
  
   
在睡与醒的交替中,我度过了这幸运而难捱的一夜。
起的早的,或是干脆没睡的又站在门口,用目光送别。这会儿的大家早就镇静下来,没有眼泪,拥抱也稀少,只有心里头还揣着的不舍变成一句又一句关切的嘱咐。
听到动静,凡子一骨碌爬起来就想往外跑,被我抓回来卸妆。他眼睛不意外的肿成了桃子,我淘了两块毛巾,一热一凉,给他交替着敷。

李振洋也醒了,赖在床上看我,眼睛又红又肿。我给他拖起来,丢到卫生间卸妆。
小弟还没醒,不安稳地睡着,我把凡子刚用的毛巾又淘了淘,小心翼翼地给他敷上。
 
   
载着他们的大巴已经开走了,可绝尘而去的车辆并没有带走满楼的忧伤。
我看着三个弟弟的眼睛,疲惫不堪,忧心漫漫,却又充满希冀,饱含热情。

“加油。”
我没头没脑地说。
他们都看我,一齐笑了。

#黑猪#情人节贺文.

黑猪扛把子,你值得拥有。
这次ooc真是太严重了…而且说是贺文,把我自己都虐的肝儿痛。果然黑猪这样的cp现实向的话,无论再甜都是带着玻璃渣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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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下令,将城市中所有的婚姻承诺都废弃时,我仅仅是应了一声,没有停下擦拭短剑的手。我是有爱人的,但我们之间的承诺,绝对无法冠上婚姻。想到这,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用石头打磨武器的人。我没什么难过的,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已经习惯这种难过了。
这时候,他站起身向我走过来,我把手里的短剑放下,接过他的那一柄。
“今天又抓了一个神父。”
他边说边往回走,继续打磨其他的短剑。
“是吗?真不知道为什么。”
我脑子有点涨,胡乱地应答。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抓人。不让人结婚,为什么要抓人呢?”
“杀鸡儆猴呗。抓了几个神父,其他的也就怕了,不做了。没有神父,还怎么有婚姻呢?”
“那我们就一定没有婚姻吗?”
我的话像是杀伤了太阳,四周的空气霎时间凝固起来。他扭头看着我,我也同样盯着他。我看的出他的紧张,他的下巴一直在动,舌头一定舔过了每一颗牙齿,但还没有想出回答的话。
“哈,我在说笑,有意思吗?”
“不太有。”
他说完又把嘴闭起来,下巴仍然在动。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亲他。两把短剑随意地丢在地上。
“你不想吗?属于我们的婚姻。国王简直就是傻子,阻止了人们的结合,还能阻止人们相爱吗?”
他连忙用手去捂我的嘴,望着我脸的眼睛却亮亮的。
“那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我们找到瓦仑廷神父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蛇一样灵活的长鞭在他身上抽打,等他已经奄奄一息时,又改用石头砸他。
似乎全城的相爱的年轻人们都去了,为瓦仑廷神父抗议、求情,可换来的不过是几把挥舞的长刀。我和他也混在里面,就像这些相爱的人们一样普通。

战争的开始,往往都是没有预兆的。
这天我们刚刚起床,木头的大门轰然倒塌。杂乱的马蹄声赶跑了笑声。
国王是来要兵器的,顺便将所有的男性都“绑架”进军队里。为国捐躯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如果不被剑指在后背就更好了。
上好的兵器都给了更佳的士兵,一直分到我们,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他早就知道会这样,我们俩是个造兵器的,他藏了两把最佳的,放在家里的柜子中。我从队里偷偷跑出去,把它们拿了回来。沉甸甸的剑柄握在手里,我安心了不少。

代表战争的号角声响起,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显得不足为提。我使劲地攥着他的手,对于周遭的目光都不管不顾。我在心里骂他们,这些人都是石头做的心肠,没有爱人,也没有人爱。
可即使他将我的手抓得再紧,在刀光剑影中,在混杂着鲜血的风中,我还是弄丢了他。
当我回头再也看不见他,我似乎听到呼啸的风从我身体内穿过,尖锐的剑锋从我的心口进入。
他在哪儿呢?
  
  
   
我猛地睁开眼睛。没有血色的风,没有刺入身体的尖刀。更没有他。
范范翻了个身,似乎是被我吵醒了。她睡眠一直很浅,生了双胞胎后因为睡不好而几乎神经衰弱,我对此很愧疚。
他的身影始终在我脑海中跳跃,一会儿是梦里穿着铠甲的士兵,一会儿又是现实中光芒四射的舞王。我用被子蒙住头,想借这样窒息的环境冷静一下,顺便抹净了一头的冷汗。他有洁癖,如果看到我这样,肯定又要碎碎念了。
我从被子里钻出来,不自控地笑了一下,低下头去,恰好看见范范面对着我,睡眼惺忪。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长长的头发被卷在被子里,露出的部分短的像个假小子。
我整颗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躺在我的记忆里。昏暗中,两张脸似乎重叠了起来,我忍不住矮身吻上他的唇。我还记得他颤抖的下巴,于是用舌头舔过他的每一颗牙齿。

“怎么啦?”
女性的声线击溃了我所有的想象,我猛地抬起头,又故作镇定,抚摸她的头发。
“没有,做了个美梦,梦里有我最爱的人。”
我低下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九点零五,我登上微博,翻出前几天见面时的合照。

“久违了。”

我梦里的爱人。
   
    
    
注:梦的内容是情人节的由来。

[现代AU]#渤罗#现场观《最亲密的人》后记.

平行世界,私设严重,OOC。
背景:2020年。《最亲密的人》是一档邀请各行各业的同志来讲述自己与恋人的故事的访问类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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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场:

因为题材的敏感性,即使节目已经播出了一季有余,在进入录制现场时仍需要严格的检查,以防止反同组织趁机混入而引起暴乱。上一季时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恰好在现场。鲜红的条幅上偏激暴力的印字,以繁殖标榜自己的“救世主”的令人作呕的辱骂,都让我的血液随着握紧的拳头而冲到头顶。我只希望再也不要见到类似的场景。
   
 
当我拿着上有自己姓名的通行证和身份证通过安保的检查,进入演播大厅,我看到一个有些拘谨的小姑娘走过来。她的手不停地绞着袖口,小心翼翼地问我是否也是菠萝饭。
我穿了一件印有“罗志祥”三个字的黑色卫衣,她大约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来搭话。我回答她是,邀她一起走。
每个有资格进入现场的人的座位都是根据手中的通行证号码被固定死了,幸运的是,我和她的座位正好挨着。
她很兴奋地跟我讨论着自己饭菠萝的历程,还拿出了包里的灯牌,“渤”、“罗”。我们询问了节目组,过后举起灯牌。因为得到允许而感到激动,她的脸变得红扑扑。

入场后等待了快三十分钟,现场的灯全暗下来,又再次亮起来。
录制开始了。
  
      
    
过程:(这一部分基本上单单记录主持人与渤哥的对话)

「大家好,欢迎回到《最亲密的人》。
今天,我们邀请到的是一位演员也是歌手。
欢迎。」

“大家好,我是黄渤。主持人您好。”
随着屏幕的打开,渤哥出现在舞台后方的中央。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带着浅浅的笑意,与每一位观众打招呼,与主持人握手。

「您好,您好。您知道吗,其实这次您愿意来我们的节目,我们整个节目组都特别激动。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您愿意出演。」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觉得,我和他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是时候给彼此一个交代,也该给大众一个交代。所以就来了。”

「那个他是?按照惯例,请您简单介绍一下对方。」

“哎呦,这就开始提问啦?”

「没有没有,就是很放松的聊聊天。聊天。」

渤哥笑了一下,接下去。
“其实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可能是我的错觉,但我觉得渤哥看了一眼我们举着的灯牌。
“罗志祥。亚洲舞王。”

「没了?」

“没了。我认识的他和大众认识的不太一样。真让我介绍,也就说的出这两句。”
渤哥在说这话时,即使从颗粒状的电子屏幕上也能看到眼睛里温柔。

「那您认识的是怎样的呢?大家都知道啊,在真人秀节目中的小猪都是很搞怪的。玩起来放得开,然后唱歌的时候又非常认真非常帅。他私底下也是这样,有巨大的反差吗?」

“对,巨大的反差。不过不是你说的那种反差。私底下他其实没有那么爱搞怪,不会像节目上那么折腾,但他本身是非常幽默的人,所以跟他呆在一起的时候你不会觉得无聊。而且他真的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了。我有的时候看着他练舞,他会,就是真的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跳,他每首歌的舞的动作甚至可以数秒记。数秒啊。就是算到几分几秒他都能一下做出动作,很多时候我看着他都觉得…心疼。所以在他练舞的时候我有空就会给他打个电话,希望趁接电话的这几分钟,他好歹可以喘口气。”

「所以,即使正在跳舞,他也会停下来接您的电话吗?」

“不是,不会。他会等那一遍舞蹈结束了,打回给我。做我们这一行嘛,相处的时间不会很多。所以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彼此的电话都是尽量,能接就接。”

「一天大概会通几次电话?」

“不多。多不了。两次三次都算多了,忙起来的话,能不能打一次都够呛。”

「既然次数这么少,是不是通话的时间就会长一些?」

“其实,也不会。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是会这样,每天电话都打不够的样子,但是,大家应该也都经历过,就是,等感情沉淀下来了,就不会再那么粘了。不会非要把自己的一点一滴全都塞给对方,也不会一定要对方也事无巨细的汇报。单纯地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没有心情不好,就已经觉得足够了。
我们最多的是吃饭的时候打电话。说出来有点难为情,每次我在这头听到他咀嚼的声音,都会很安心。
如果,就是,两个人一起经历过很长时间后,其实就是会这样,很——”

「平淡?」

“对,淡。但也很暖。”
渤哥说着,一边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手指点了两下。

「听起来真的,太让人羡慕了。」

“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所有的恋人都是这样的。相信每个人都有过一样的经历。当爱成为生活的常态,就是最幸福的状态。
爱是幸福的本源。”

「说的太好了。就像,一同走过了很长的路,但始终都希望下一步仍然彼此并肩。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让大家知道您和他已经在一起多久了吗?既然说到这儿,不如我们开始快问快答吧。」

“好。”
渤哥身子坐直,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的名字?」
“罗志祥。”
「年龄?」
“…四十。”
「在一起多久了?」
“六年,算七年了吧。”
除了主持人,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姑娘猛地用力攥紧了手里的灯牌。
「第一次见面的的地点?」
“《西游降魔》的发布会。”
「第一印象是?」
“帅。”
「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确定关系后吗?还是之前的也算?”
「确定关系后。」
“我家。”
「谁先提出交往?」
“我。”
「家里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么?」
“知道,而且很支持。”
「用四个字来形容对方。」
“极端魅力。”
「对他说一句话吧。」
“我很好。”

「谢谢您的配合。」

“结束了?”

「结束了——没有没有,只是快问快答结束了。」
渤哥露出了捉弄人后的嘚瑟而幼稚的表情。
「刚刚您在说六年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很惊讶。这样算起来,两位是在15年确定了关系?」

“14年。当时我们合作了一部电影,虽然没有对手戏,但发布会上还是有交集的。男人嘛,只要有联系,能玩在一起,就很容易熟起来。我们当时会在一起看球,玩游戏,有时候时间晚了也就睡在一起了。”
“说实话,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想过和男人在一起。后来,其实很多事情就是顺其自然了。那一段时间我的状态特别差,因为,自己突然变成了一种非主流群体,并且这种群体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说是弱势的。所以我很慌,也很害怕。大概就是,就是对自我产生怀疑和排斥,很痛苦。
我记得这件事我就跟黄磊说了。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他是我们教授,关系很好。磊子是个很懂人的人,我觉着他会读心。当时我们喝酒,酒后吐真言,我跟他说了。其实他没有支持我,他那个时候不太认识阿祥,而且这条路多难啊,他说他不想看到我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但他也说了最关键的一句,我到现在一个字都不会记错。‘爱会让人义无反顾,但当荷尔蒙下降之后呢,我们要看清楚的,是自己的心。’然后我才明白过来,我,不单单是爱他,我的心,是他。
有一句话叫,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都是大老爷们,没什么好扭捏的。我就抱着这样的想法,跟他说了。把他吓坏了,躲了我有仨月。那是我做过最欠考虑的事情了,但也是唯一一件我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事。
后来,大概是我平常烦他烦太多了,他也习惯不了没有我一起玩儿,就跟我说试试吧。试了七年。”
渤哥是很有礼貌的人,但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始终看着地面,笑容满足,似乎深深地陷在回忆里。
“所以说,人还是得面对自己,世界上没什么大不了的,最怕的就是不甘心。”

听到这,主持人突然有些崩溃,缓一缓后,抿着嘴巴继续访问。我身边的姑娘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揉揉发红的眼睛,又揉揉举着灯牌的手臂。
「可以和大家分享几件生活中的趣事吗?」

“冷不丁一问,想不起来了还。”
渤哥抬头笑,随即低下去,然后才缓缓的说起来。
“别看他玩什么都很放得开的样子,实际上是个很害羞的人。
很多时候我回家晚了,拍了一天戏特别累,躺在床上不动,也不说话。他就会在我旁边晃来晃去,像个小孩。有时候还故意往我耳朵那儿吹气——其实他挺没安全感,所以特别在意我的态度——这种时候我就会一把将他搂过来,凑得特别近。他脸噌地就红了,一动都不敢动……”
渤哥突然停下来,摸了摸后脑勺。
“嗨,这也不是趣事哈。”

「算趣事,很有趣。请您继续吧,我们还没有听够呢。」

“大家应该都知道,他笑起来特别像一只鹅。每次他笑的时候,我就跟他说,我是个养鹅的。说的太多了,他就不乐意我说他像鹅。完了他就在网上买了套衣服。其实都不能算是衣服了,是那种连体的玩偶服。一只雪白雪白的大鹅,特别大,俩翅膀搁后面儿,可占地方了。
我一开始还奇怪说,他买这个做什么。就算是当睡衣,那俩大翅膀,不硌的慌嘛。后来,我才知道了。有一次我又说自己是养鹅的,他腾一下就钻卧室里去了,换了那身大鹅的衣服,在我旁边晃。一个下午都没有安生,拿翅膀从我身上划过去划过来。然后嘴上还说着‘你会养鹅嘛’。把我笑得够呛。
不过他这招没什么用。主要是,他穿这个也特别好看,所以我也不会觉得烦人,反而觉得可爱。后来他就放弃了,那套衣服就,就扔衣柜了。”

“有一次我们去日本玩。没带助理,就我们两个走在街上。突然有人上来要签名和合照,三四个姑娘可能是一起的,一下就围上来了。我当然就自动消失嘛,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长椅上还坐了一个老人,坐在最右端,我坐在最左端。我们俩都把手叉在胸前,靠着椅背坐,估计动作特别像。他看见了,一下不知道被点了什么穴,鹅鹅鹅地大笑起来。
我就看到原本特别期待的小姑娘,突然捏住了自己的本子,紧张兮兮地跟他说话。说完后他明显更想笑了,但使劲地憋着,脸都憋红了。
等人散开了,我问他后来在笑什么。
他说,那个小姑娘看到他笑得那么夸张后,很紧张地问他到底是不是秀桑。”
   
   
我的注意力被身边突然爆发哭泣的姑娘牵走了。从包里翻出纸给她,她道谢说没事,只是他们太幸福了,她喜极而泣。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我的目光回到台上,已经换了一个话题。
  
   
「接下来的话题,可能比较敏感,我问了?」

“问吧。”

「是哪一方的家长先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呢?」

“同时。
一直瞒着肯定也不是个事儿,当时谈了大概有五年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就把爸爸妈妈都叫到一起吃了个饭,也算是正式交代了。
阿祥长得好看,性格又招人喜欢,我妈特别喜欢他。
所以其实这事还挺让我俩欣慰的。我爸妈虽然是那个年代的人吧,但是读过不少书,一看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也没有那么的固执。他妈妈的话,很疼他,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幸福嘛,我也还算靠谱儿,过关了。
然后就是一切都很顺利,在台湾登记了。叫了平常特别熟的朋友,都知道我俩的事儿的那几个,凑在一起吃顿饭,就是完成仪式了。”

「您真幸运。」

“对。我也觉着上天特别眷顾我。
这一辈子吧,会遇到不少人,哪怕是萍水相逢,也总能得到些什么。而阿祥给予我的东西是无人可替代的。他的热枕勤勉,甚至于他的幼稚都让我觉得,太美好,再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了。
我上辈子肯定做了不少好事。”

「曾经争吵过吗?」

“不多,但是也有。人嘛,多多少少都会有摩擦。大多时候就是争个口角,就一次吵得差点分手。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事,是我太欠考虑了。
那时候我们在一起三年,这时间可不短了啊。所以我就很期待立马进入下一个阶段,不说结婚吧,至少先住在一起。我跟他提了,他不同意,否定得特别果断。
其实我话说出口就后悔了。我们这个工作,最大的一部分内容说白了就是曝光。要是我们真住在一起了,到时候再出现‘亚洲舞王性向疑云’之类的新闻,我们能承受吗?我就无所谓了,但他,他,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承受这个,不可能。
但是,就,你明明是一种表示爱意的,询问,却被特别坚决,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心里不失落也不可能嘛。我就情绪挺不好的。他被这么一吓,是吧,也不舒服。这么着就吵起来了。
现在想想很好笑。那么多事儿都一一经历过来了,却为了那么点问题急赤白脸。”

「是怎么和好的呢?」

“吵架嘛,吵一吵就好了。那还能怎么办,说分手就分手的话,多耽误他。好好的三年时间,拿来干什么不好,非要跟我谈恋爱,你说是吧。”
打趣过后,渤哥突然正经起来。
“我们是真的很好运了。
首先身边亲近的人基本都是祝福的态度。当然也有不支持的,但也不偏激。亲人和好友的支持是这个群体里最需要也是最珍贵的东西了。我们有,而且得到的毫不费力。这是多么难得的。
大众的看法可能会是我们特有需要在意的部分。但是。我们其实藏得挺好的,对吧。有时候节目上露出来的地方吧,用兄弟情谊也能糊弄过去。
也就今天,摆在台面上说了。因为也没有什么必要再作隐瞒了。”

「正常访问的问题都已经结束了,但我,我自己还有一点问题,麻烦您,我能问吗?」

“诶呦,不麻烦,您说。”

「您想念他吗?」

渤哥突然静默了,半晌才开口。
“没什么好想念的。他一直在我身边。”
  
   
   
结束:

节目在主持人淌下的眼泪中结束了录制,我身边的姑娘同样哭得喘不上气,惹得我竟也十分鼻酸,眼眶续起眼泪。
她因为哭泣而暂时丧失了行动力,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渤哥很好心地上前来安慰她,递上纸巾,还伴随着一句谢谢。
我愣了一下,说他一直在我们身边,渤哥笑了。助理在渤哥身后催促他,于是他最后一次蹲下来安慰了那个姑娘,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不记得了。
   
    
   
后记:

回到家后,我把录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总觉得需要作出决定了。
自从小猪出事,我就在想,这个菠萝的站子是不是也应该尘封入棺了。再加上今天的这场录制,我的想法似乎更坚定了。cp饭是一种纯娱乐的自我哈皮,但现在,绝对不会是适合娱乐的时候。

我脑海里始终在回放渤哥的话。
“他一直在我身边。”
我觉得幸福,但我也觉得难过。
为什么渤哥会在现在曝光呢?伴侣逝去了,然后才选择大大方方。死了,竟比活着能做的事更多。多悲哀啊。
我承认自己是个非常自私的人,我真的不愿意再继续感受这种悲哀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本站就关闭了。
不过,虽然关闭了,曾经更新过的东西都不会删除。本号也不会荒废,有时间的话我们仍会打理。曾经发过的视频以及文包,如果被和谐了也可以私信,要是看得到,一定会回。

最后,感谢大家。
感谢令我们聚在一起的原因。
感谢菠萝。
  
   
他们一直在我们身边。
  
   
    

#吏金#轶事.[旧事 壹-1]

阿金还没出场…我真是太磨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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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仍旧燎原。
而这一天,比之前的每一天都要好些。只有一个人死去,他被日伪军绑在闹市口的处决台上,巨大的铡刀,和他的脑袋一起落地。无名看到他脖子上整整绕了一圈的刀口,想起几十年前的事情。无名的记性不好,唯独这件事,怎么也忘不掉。
——

盲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一停顿后,又继续讲下去。

——
一九一零年。庚戌年。
正值乱世,秽气丛生,阴阳颠倒,百鬼夜行。

东街口。老陈家的阳春面。屁大的地方,没有一个是人。
  
   
无名管辖区域的边界出了三条人命。头两条,顺顺当当带走了。第三条,满腔怨怼,硬是将自己的断头捡回来缝在脖子上,一如往日,做他面店的小生意。
左邻右舍早见了店主人的惨剧,往日应接不暇的小店,这会儿四周清冷。百鬼夜行之际,才迎来了头一位,头两位。

先迈进来的那位拿着木梆子,就座、寒暄,轻车熟路,老客。跟着前一位腿子进来的是个脸生,三四十岁的婆娘。
那大姐是无名的同行,也没个名字,因为总一袭月白的旗袍,被称为白大姐。爱笑,爱说闹,跟地下的阴气一点儿不一样。
  
   
两碗面端上桌。
打更的呼哧呼哧,一碗下肚。

无名在这时候进去。一言不发,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店的主人老陈,打眼一看就明白了,端上一碗面,送上一壶酒。
“您担待。我这还有客人,再等等。”
无名不说话,斟上一杯酒。

白大姐吃了两口面,放下了。极爽朗的咯咯笑起来,跟店里头的人打诨。讲得是一对儿巡夜的兵,晚上瞧见了不寻常的东西。这事儿,邻里街上传的玄乎。

“掌柜的!你猜猜呗?”
白大姐面生心不生,半碗面条的功夫,跟屋里的人搭上了话。
老陈不赶趟,笑了一声,只顾着照看客人。
“诶你们猜一猜。那两个当兵的,看见什么了?”
无名仍是一言不发,阴阴沉沉。老陈像是厌极了这话题,避之不及。只有打更的搭腔。
打更的扭过头去,冲着白大姐的方向,说。
“那个人是个鬼吧,他在缝自己的头。”
“不是不是。你个笨蛋。那个鬼啊,他是个裁缝!”
嘿。一出鬼故事硬是叫白大姐改了道。
白大姐又一次咯咯地笑起来。打更的翻个白眼,把身子扭回来,不再理那傻头傻脑的。
老陈给打更的添了一勺汤。那边,白大姐仍在笑,笑着问,这故事招趣还是不招。
“哎呦,大姐诶。这大半夜的,您可别在这儿吓唬人了。”打更的没忍住,又接着白大姐说话。“我一会儿还得打更去呢。”
“呸!亏你还是打更的,你还怕个鬼啊!”
“不是。我不怕。我没见过。我知道……”
“这世道,人鬼不分的。你呀,不用着急。常走夜路,难免会碰到的。”

白大姐这话说的轻轻松松,可把打更的气坏了。他眉毛都立了起来,却一时吐不出半个字。老陈见状,忙出来打圆场。生意人,最会的便是瞧人脸色。
“大姐,要不再给您加点面?”
话语间,白大姐那碗面也见了底。她放下筷子,冲老陈抬下手,帕子便扬一扬。
“吃好了。”

这一来一往,无名始终缄口不言。
白大姐生了打趣的心思,鹅黄的帕子在手中绞着,她一步一蹭,坐到了无名身边。

“我找这位大爷,讨口酒喝。”
无名知道这位同行的性子,由她闹。她坐过来,他便让一分。
“我一个妇道人家。喝口酒,暖暖身子。”
“大姐挨我这么近,这是身子不舒服。”无名配合,说了这晚的头一句话。“听您刚才说话的气力,这身子骨倒是挺硬朗的。”一句玩笑话。
打更的吃着面,耳朵也不闲,听到这话,一下笑了出来。
“笑个屁。”白大姐丢个粗,一转头又换了语气。“这天寒,心里头凉。”
“得嘞。”无名抿了抿嘴,用自己的杯子斟上一杯,递给白大姐。
本以为喝了酒,这闹剧就算过去。偏偏白大姐的手,又摸上无名锦缎做得褂子。
“瞧你这身打扮,和我们,就不是一路人。您怎么到这个小破店来了。”
“赶路。饿了。”
“哎呦,您看您这碗面。一口都没动。不合胃口吧。要不,您跟我到我家去,我给你炒俩菜,烫壶酒。你往那热炕头上一坐。不比这儿舒坦。”
“大姐。酒也喝了,身子也暖了。别拿我打岔,我这赶着办事。”
无名捉住白大姐去挽他胳膊的的手,怕这大姐兴致一起,再将要紧事儿忘了。
“谢谢啦。喝你一杯酒,我们有缘再会的。”
白大姐到底知道好赖。留下话中有话,起身,一枚铜钱拍在桌子上。
“老板!走了。”
老陈笑脸相送。

打更的仰脖,喝了最后一口汤。
“不是,这大姐哪儿冒出来的?眼生啊。”等白大姐走远些了,打更的嚼起舌头。“越琢磨越不对味儿。大半夜的,一个妇道人家,跑这吃碗面来?你听她嘎嘎一笑——”打更的看着老陈,说的煞有其事,“备不住是个暗门子吧。”
“头回来。是新客。”
到底是生意人。老陈搭了腔没让打更的难堪,却只回了第一个问句。说了话,老陈收拾桌碗。
“不对!指定是个暗门子。”打更的抻了两下衣袖,信誓旦旦地说。“这女人嘿!还吓唬我你说。”
“一个女人家,但凡有点办法,哪能出来卖身子。”
打更的点点头,这事儿就算翻了篇。却又引了新的话头,他用眼神拽住老陈,念叨这没盼的日子。
话题敏感,在老陈这儿打住。
“这样,我再给您添点面。您还有一夜呢,吃饱了,身上才暖和。”

“诶,有个新闻,你们听说了么?”
无名偏了脑袋,看过去。老陈跟着问一句。
“什么新闻呐?”
“也算个大事了。西大街开当铺那老吴,他们家两口子前几天大半夜全让人给杀了!”
老陈像是给这事儿吓着了,眼神恍惚,一溜烟跑到灶台后面去了。大铁锅里煮着滚水,水蒸气冒上来,白茫茫,遮住了老陈的整张脸。
“死得可惨了!”打更的还在说着,“这两口子全让人用刀片抹了脖子!那血溅得,满屋子都是。他家那铺子也给烧了。来往的票据,那些带票的,全给烧到里头了。太惨了。”

“知道什么人干的么?”
老陈低着头没话,无名却开口了。谁知道这位穿锦缎的爷对什么感兴趣。
“那哪儿知道去啊。不过要我说,这也算替穷人办了件好事。”
这句话出了口,老陈像是忙活够了,抬起头来冲店里头的人扫了两眼。
“你想啊。老吴家的当铺子,这么些年来逼得多少人卖儿卖女,投河上吊!这回好了,得多少穷人缓上一口气嘞。”

老陈也缓上一口气来。端着面上桌了。

许是小风钻进店里了,打更的坐在挨门口的一桌,手攥成拳头搁在嘴边,连着几声咳嗽。
“哎呦。媳妇儿身子好些了?”
老陈关切地问。

提起自己媳妇儿,打更的连带眼神都柔下来了。他跟老陈道谢,说些“好多了”的客套话。可听语气,情况绝好不到哪里去。
他媳妇儿身体不好,肺病,病了半个来月,整日的躺在床上,靠药吊着命。打更的凭自己这每晚的一通熬挣俩钱,才够填饱肚子,家里人哪儿病的起呢。只好赖着赖着,从阎王爷手里偷日子过活。

“得,不说她了。”打更的用手抹了下脸,谈起老陈的闺女——前日里许了人家,第二天就要出阁了。接着便是男人之间的浑话,让老陈再续个弦,臊得老陈脸通红,连连摆手。

无名的酒一杯接一杯。不知道旁边的对话有没有传到耳朵里。

眼瞅着到了时间,打更的呼啦两下扒完面条,留下铜钱,拿上梆子,出门去了。店外天寒地冻,冷风从衣领和袖口往里钻。打更的一哆嗦,敲着梆子走远了。
 
  
店里头就剩了无名和老陈。无名的面一口没动,都坨在了一起。
“这位客官,我的面啊要趁热吃。这样,我再给您做一晚,您稍等。”
“别麻烦了。你下的面,我不吃。”
无名的话,将滚水冒出来的白气都压下去一点。
“我的面啊,大家都说好吃,吃过,还想来再吃。这样,我下一碗,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有什么事,吃完了再办。”
老陈的语气,是穷人最熟练的讨好。最后俩字,他说的甚至有些发抖。

屋外传来车轮滚地的声音,老陈笑容不减,抬起头来。
“又有客来啦。”
无名回过头,皱了皱眉。

进来的是位姑娘。花容月貌,衣着首饰精致,手上提着布袋,看形状是种乐器。

“挽琴姑娘。”老陈迎上去,把桌子又抹了一遍。“一听车轱辘的声音,我就知道是您。”
“下了局,直接奔您这儿来了。”
“姑娘出局子。”无名知道自己怕是还要等一会儿,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没去吃酒席啊。”
“一桌子大鱼大肉,嫌腻歪。还是老陈的这碗阳春面对胃口。”
老陈道过谢,转身回灶台后面了。

“好冷啊,这还没数九呢。先生,你有酒可否借一杯?我想暖暖身子。”
挽琴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轻柔又不至于无力,让人听着舒服。再看那张脸,谅谁也不会拒绝。
无名不加犹豫,取了杯子,倒给挽琴。
“老陈,今儿都是向我讨酒。”
老陈吃笑几声,“谢谢您嘞。”

“南市口今天又杀了个人,花楼里的姐妹们都赶着去凑热闹。要我说,有什么好看的,人都会有这一天,早晚都是个死。”
无名愣了一下。看过热闹的,是明白事儿的。这位姑娘竟一点儿也不怕。
“姑娘这话说得好。可您知道,这人是犯了什么事儿被杀头的吗?”
无名的话是跟挽琴说的,眼睛却落在老陈身上。老陈一直低着头,没发现。
“不晓得。”挽琴语气淡淡,继续着自己的话。“闹够了长矛,现在又要闹革命。官府跟疯了似的,三天两头就要杀个人。”

面好了,腾着热气上桌。
“一把细面,半碗高汤,一杯清水,五钱猪油,一勺酱油,再烫上两颗挺括脆爽的小白菜。是这样做的吧?”
挽琴先抿了一口汤,将阳春面的做法顺口溜一样念出口。老陈一拍手,说正是。
“可我怎么做不出这个味道?”
“我用的是我店里的酱油。”
“原来是有秘方。”
“算不上秘方。这样,姑娘,走的时候,我弄一瓶我店里的酱油给你带上。”
“那真是太谢谢了。”
……

无名对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不感兴趣。他微微抬头,眼皮上掀,径直盯着老陈。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布巾,饶是跟谁说话也始终带着微笑的,模样敦厚老实的面店主人。他对老陈更感兴趣。
无名原本不大待见这位误了他办事的挽琴姑娘,这会儿却有些庆幸。老陈到底是个什么人?他要仔细看看。

“我给您弹首琵琶吧。了表我的谢意。”
无名的思绪这才被吸引过去。
“姑娘,那可不行,那可使不得啊。”
“我想弹。”挽琴对此很固执,“老陈,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你还没听过我的琵琶呢。”
“姑娘…”老陈还想说些什么,被无名打断了。
“老陈,姑娘一番心意。天色已晚不会有客了,坐吧。”

挽琴的琵琶和她的人一样美。舒缓,干净,清脆。挽琴是从风尘里走过来的,但当她停下时,身畔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老陈听得很仔细,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他自己的女儿,他的珍宝,也是如此美丽。他的眼睛一刻不落的落在挽琴脑后那带流苏的点翠的发梳,垂下来的几串珠子,随音韵节奏而微微摇动。
挽琴唱歌时,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唱的歌也是花楼里常唱的。可无名看着她,就觉得她是来为老陈送行的。

无名为老陈的杯子添满了酒。无名与老陈碰杯。
他原是不屑吃他的面的。

半大的面店,屋外被由挽琴的琵琶声吸引来的鬼魂围住了。
无名为自己斟酒。
为他们送行。
  
   
    

[微博搬运]如果我是赵吏.

修改+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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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漫天的红光已经退去了。冬青的枪还没有放下,空洞的枪口指着我,我顺着枪管看进去,感到十分的压抑与痛苦,但也因此,反而很开心。蚩尤被泰山府君带走了,冬青再也没有了那双累赘的眼睛。我盯着他的脸,由衷地为他高兴。
玄女背对着我,将头低着,一动不动。看着她满身“乌鸡毛”的背影,我不禁笑了一下。天人真是奇怪的物种,明明心里舍不得,却偏偏装得正经,刚才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趁他们仍沉浸在悲伤里,我转身,走出了豪姬的结界,没打一声招呼。我故意的。我活了太久了,我享受死亡,享受不被遗忘。
独身一人在这世上行走,走了多久呢。一千年?两千年?这其中的每一步都像是淌过乌黑的泥沼,它缠裹我,拖累我。可即便如此,我不曾停下。我无法停下。我没有家。
现在呢?
我回头看。
算是有了吧。
  
 
这件事过后,玄女和玉兔都被赶下了昆仑。娅成了第二个琥珀,和冬青在一起了。
我看到了所有人的悲伤,那些咸的眼泪是为我而流的。可我也仅仅是看着,不曾现身。我这条命,我的灵魂,是从泰山府君手底下偷来的。过去的赵吏早已随那一枪死亡了,过去也理应完完整整地埋葬。冬青的日子不该再被我搅浑了。但我也不曾离开,我无处可去。唯有这里是我的家。

直到有一次冬青睡着了,我忍不住上了他的身,才被娅发现。她特别生气,揪住我的领子,流着眼泪骂我。
“赵吏!你混蛋!你不是灰飞烟灭了么!怎么还在这…”
她骂了几句就骂不下去了,哑着嗓子一个劲儿地哭。
“他确实灰飞烟灭了,”我像以前一样,抱了抱她,“我也是赵吏。”
她大约以为我是什么冒牌货,立马摆出戒备的样子。可配上那双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实在有些滑稽。我一如既往,不吝啬自己的“刻薄”,调笑一声。
“慕容的鬼丹。”我说,“灵魂摆渡人赵吏早就死了,我是我的灵魂,我有一个灵魂。”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我松开娅,让她擦干眼泪。
“别告诉冬青。”
她疑惑地看着我。
我又重复一遍,那语气十分恳切。
“别告诉他。”

后来趁冬青不在家时,我常常会跑出来跟娅聊聊天,有一次还喝了点酒,带着醉意,我跟她说话。
“还记得咱们去找豪姬之前你问我的话么?我回答说忽然有了点责任感,其实说的都是屁话,我从来就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责任感。”闭上眼睛又灌了一口酒,“只不过因为豪姬是个日本人。”
“日本人?”
“对,日本人。有人说过,他想看见日本鬼子被赶出中国。”
  
   
   

#吏金#轶事.[零]

不是很了解中国的宗教文化,也没太搞明白灵摆所使用的神话体系…所以任性的开了脑洞。多私设,欢迎一起探讨背景和设定∠( ᐛ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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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了他一口水。那救不了他的命,却救了他的心。”
   

    
烛影随盲公的息息而倒。蚕丝的琴弦被按压,因振动而发声的古琴便掐尖了喉管。这夜,更静了一点。
值此万籁俱寂时,盲公张了嘴。他的双眼没有焦距,目光落在黑暗里。
“你要听。我讲给你。”
呜的一声,从关不紧的窗缝儿里钻进来的一簇风,吹熄了半死不活的挣扎着的最后的火苗。
 
盲公语调平静,娓娓道来:
——
众生所居,天、地、人三界。
人死以后,神魂灵气归于天,精魄形骸归于地。地界,也作冥界。其中,除了等待投胎转世的魂灵和被囚禁的罪孽深重的亡魂还有为冥王卖命的鬼差。
有一鬼差,无名,不知做了多久拘人魂魄的差事。

一九三一年后,侵华日军成立伪满洲国,侵占东北,在各地挑起事端。此时的九州大地,生灵涂炭,遍野哀鸿。勾魂的鬼差,几乎在人界安了家。

无名管辖的地界儿是最早一批浸染鲜血的土地。
每当入了夜,趁着高架的炮火静息,无名便将帽子抓在手里,绕城内走一圈,绕城外走一圈;绕街道走一圈,绕山野走一圈。这一走,队伍便在无名身后排起。
所有的鬼魂都是死前最后一刻的样子。有的命好,一枪中了心脏,走的时候,完完整整的走。有的脑门上开洞,一边走,白花花的脑浆子往外流,落到地上,成了看不见的埃土。最惨是挨了地雷。炸烂双腿的用手抠着地走;只剩下一条的单脚作双腿蹦;还有全身都成了几块,成了粉末,靠着三分魂魄化作幽火混在队伍中间。
无名走过的地方,其上横七竖八倒在一起的尸体,还有日本人的一份子。无名走过时,那些日本士兵一个接一个的站起来,穿插着走在中国人之间。无名并不驱赶,将所有人带到冥界的入口。死去的日本士兵不归冥界管,被一个一个捡出来挡在大门外面 。无名不是管事儿的,只能看着那些土黄的身影离去。等鬼魂去的去,留的留,无名才展一展帽子,扣回自己头上。

除了不能进入冥界的鬼魂和些固执的鬼魂,非要他训教,其余的,无名一概不看。他看不过来,也看不下去。
曾有一晚,无名走到村居内,身后跟着的才陡然多了起来。白日里,日本军队在村里投了毒气弹,不论老少人畜,都被这弹“炸”了脏腑,脸色发青,滑稽得像一个个大茄子。但当无名看到被母亲护在怀里而活活闷死的婴孩时,他笑不出来;看到倒在阶梯上的尸体向外伸长的手臂时,他笑不出来;看到人们脸上最后凝聚的并非恐惧而是思念时,他笑不出来。

无名转过身,念起了咒语。

乱世里,活人都顾不上脸面,哪还有为死人入殓的师傅。无名,在此之后便拾起了这个活儿。
  
   
   
  

#白牡丹x二丫头#戏.

于老师水仙真好吃(「・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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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素芝休息,我喊了马熊马豹过来。
“听说最近热河来了位角儿,人唤白牡丹”头偏过去看他俩“这唱腔、身段”右手捻着手帕捏起不大明显的兰花指,随着重音左右点了两下“当真是一绝!你俩呀,去把这位白先生请上咱鸡冠子山来,到时候你们奶奶看了,指定高兴的。”
他俩答应着转身便走,我给拦住,嘱咐一句。
“记住了,是请。你们那一身匪气且洗洗,恭恭敬敬地给人家请上来。”
“爷,您呐,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吩咐了好菜好饭,开了一坛子好酒,听说人回来了,紧着将口杯满上。
“爷!人来了!”
我连忙转身,想瞧瞧这位角儿的真模样。
他背着手站在一群“土匪”中间,神情不太自然,好像故作镇定一样。
四周的人都是皮肤黝黑,凶神恶煞的模样,只有他白白净净,模样俊俏,我眼下瞧着,心里不觉滑稽,不加掩饰,咧嘴笑了出来。
“赶紧下去吧,瞧你们这些个模样,再把人白先生吓坏了。”
话音才落又添一句。
“这一趟大家伙儿都累坏了,饭菜在伙房里全备好了,兄弟们好好吃喝吃喝。”
他们个个儿笑呵呵的,一窝蜂出去了。
我看他仍是站着一动不动,笑意更甚,冲他招呼。
“你呀,别端着了。我们这儿说是土匪窝,可比山下讲理多了。今儿请您来啊,是久闻您的大名儿,想请您呐,教我唱戏。”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两口杯,“嗨,先不说这个。上山的路不好走,您一准累坏了,这饭菜都齐活了,”一手向前推了推,“您不先干上一杯?”
瞧他还是没动静,心里有些不痛快,将性子暗暗压下去,仰头饮尽了自己的一杯,又走下去拉过他的手,把杯子塞在他手里。
“山下有的,我这山上也有,山下没有的,我这山上还有。你放心,你将我教好了,可亏待不了你。”
他手里握着酒杯,直愣愣的盯着我脸,半晌垂下眼睛,一饮而尽。
“您愿学,我岂有不教的道理。”
他说话速度很慢,嘴角带着笑意。
我也学他,直勾勾地盯着。别说,人名角儿,瞧着就是不一样。
   
    
   
估摸着他跟别的兄弟住一屋怕是不习惯,就单独给他收拾出来一个屋,地方还挺宽敞,我要学戏练戏便跑他那儿。刚好离大屋也远,我这把破嗓子不至于嚷着大家伙。
   
  
“你要学什么?”
“学…就管你最拿手的教,错不了。”
“霸王别姬。”
“那是你最拿手的?”
“不是。”
脸色一沉,手里帕子一绞,瘪着嘴把头扭向旁边。
他反而笑了,向右侧走了几步,又站到我面前。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过你放心,这出也是我拿手的。”
我稍稍抬头,斜着眼睛望他。
“那你最拿手的是哪出?”
他没理我,三两步走回原处,一下一下打起拍子。
“诶,您不如先站起来,拿上身段,我再教您。”
我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听到这么一讲,掐着兰花指儿就起来了,腰板挺直,拿余光瞥他。
“忆自从征入战场…”

日子过的飞快,一晃,小半月就过去了,这位角儿也搁山上待了不少时日。不知道是不是他本就生得性子慢,一整出霸王别姬的词儿还没教完全,不过我这派头倒是约莫齐,穿着戏服往台上一站,有点模样。
一开始我在他那儿,才学着点到了脑子里就紧着回大屋,跟素芝拿捏着身段显摆一通。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越呆时间越长,常常是我站的累了坐下来休息,他扮上全身的行头,将方才教我的再唱一遍,我呢,便目不转睛地听着。
以往是素芝爱听戏,现在倒是素芝把我的戏瘾勾起来了。
大概吧。

这天我跟素芝说了晚上要和白先生两个人畅饮,不在大屋吃饭,她正在哄九斤睡觉,头也没抬,嘴上答应着好。
趁他去卸下那一身行头,我吩咐伙房准备好饭菜,又码好口杯,开了一坛酒。
等他进屋,我早没忍住喝了几杯,染上点些微的醉意。
“快坐吧,今天爷我陪你吃饭。”拍了下侧边的凳子,又满上一杯端到他面前,“不给爷面子?”
他直愣愣地盯着我,好一会儿才接过去,仰头喝了。
饭菜没动多少,我俩就已经丢了筷子,一人一杯灌起自己酒来,他怂的很,每次只到半杯,我不知道比他多喝了多少。
酒过半巡,我趴在桌子上,浑身上下都疼,难受,只有脑子还清醒的不得了。他坐的很稳,只是稍稍用手撑着脑袋。
“白牡丹,好一个白牡丹。”我勉强扭头看他,捏着兰花指点他,“我问你,我递的酒你为什么不喝?”
“我喝了。”
“放屁!不情不愿的。头一回是这样,刚才还是这样。”
他又不作声了。
该死的。
正这样想着,在我面前他的脸陡然放大,温热的嘴唇从鼻尖蹭到唇角。
酒一下醒了,还在心口上炸了一方雷。
我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从门口逃出去。
落荒而逃。

晚上,我躺在素芝旁边,可满脑子都是白牡丹。我摸摸嘴唇,狠狠地闭上眼睛,逼着自己睡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躲白牡丹,再没去他那儿学过戏。而使我自己都诧异的是,我竟然还没有让他下山,我有点不清楚,自己躲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一次我从山头巡山回来,就看见他站在门口堵我,我转身就走,他跑上来,拽住我的手。
“你还想躲到哪儿去?”
汗珠从他额头滑落,这是我头一次看见他发火。

“你说一句话,我立马就能滚蛋,你为什么不说?”
我为什么不说?
“你究竟是在逃避什么?”
我究竟是在逃避什么?
“你好好想想。”
我好好想想。
“你哪里是在逃避我,你是在逃避你的心!”
我哪里是在逃避你,我是在逃避…放屁!
“我就是他奶奶的在逃避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冲他很大声地吼了一句。
他好像冷静下来了,苦笑一声,松开我的手,换上和以前一样的表情和模样。镇静而清冷,是热河的名角儿。
“戏还没教完,只剩最后一段了,去我屋里吧。”
我迷迷糊糊地,跟着他去了。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不过四句话,他一字一句唱了足有半刻钟。
“您上次问我,为什么不喝您递的酒。我呀,我哪儿敢啊。”
我身体开始发抖,不敢看他,只叨念着教也教完了,想走,被他一下拦住。
“劳您再等等,我还没有扮上,这还差一步呢。”
我又坐回去,手心里头出的汗连帕子都打湿了。
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熟悉的打扮了,我惊讶地望过去,他眼神落在别处,这戏已然开场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一曲终了,我正想开口,他抢在我前面。
“您问过我,最拿手的是什么,我出名呢,就是靠的这个,牡丹亭,杜丽娘。”

我站起来,还想说点什么,从门外传来婆子的声音,又细又尖。
“大爷!小公子哭的厉害,奶奶也哄不过来,恐怕是发热了,您快去看看吧。”
九斤!
我来不及跟他再说一句话,夺门而出。
    
    
   
他下山时我没有去送他,准确的说,送了一半。
那天我走到半路,发现他折回来了,身后垒着行囊,背着手,浅淡的笑。
“我就知道,您会来送我。”
一瞬间,我突然感觉血往脑门子上冲,支支吾吾地说话。
“你…你就不能多呆些日子么?”
“爷,戏唱完了。”
他还是笑着,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教的那样慢,也知道自己的耐心为什么在他身上耗的那样长。
其实那天他比我醉得还要深,我一直在逃避的除了他还有自己的心呵。
可慢啊,长啊,醉啊,逃啊。
屁用没有。

这戏,总归是要唱完的。
   
    
   

#吏金#北京一夜.

以前发过,现在几乎不用微博了,所以改了改从微博上搬到撸否上了。
其实是个大吏吏吃醋梗…估计没人看出来(´-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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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冥界回来,正走到444号便利店门口就看见冬青被一个妞死死抱着,王小亚趴在玻璃上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看。
等看清那妞的装束,我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便利店。王小亚见我进来了,过来扯我衣服。
“诶诶诶,赵吏,是不是有个鬼在抱着冬青啊。”
她手指向外面,我顺着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眼神转过来斜着看她。
“对,可漂亮一个妞。”下巴一扬,“还抱着呢。”
王小亚一听,连忙跑出便利店,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冬青!”
一人一鬼同时抬头,不过王小亚只看的到冬青,我走到她身后,手撑着便利店的玻璃门,脑袋朝里歪了一下。
“进来吧。”
我是跟他俩说的,但进来的只有冬青。
 
  
“不进去啊?”
我从店里出来,手插在裤兜里。
“约好了在树下等。”她头也没回,语气很淡。“他真的不是阿金么?”见我走到面前,她大概忍不住了,眼神望向我,言语里带着隐隐的哭腔。
我不太敢看她,因为看到她,就会想到阿金。想到阿金的那双眼睛。
我眨了眨眼睛,把自己这点心思压下去,冲她耸耸肩。
“不是。”
  
   
回到店里,王小亚正缠着冬青问那妞的样子,我靠在收银台旁边,跟他们说话。
“这大姐,死了好多年了,是我们那儿有名的钉子户,怎么着都不肯投胎。”
“钉子户?”
“嗯,每年约好和男朋友就在这见面。”又添上一句“每年都来啊。”
“每年都来?”
“我在这片管了二十几年了。”伸长脖子朝外面望了一眼,“看这打扮,应该死了五十年朝上了。”
“如果她的约定一直都完不成怎么办啊?”
“见过唱片么?”扭头看冬青,“像这种怀有强烈愿望的鬼魂,就像一张跳了针的唱片,永远在唱机场旋转,永远重复这个过程。”
王小亚突然站起来,笑着把手里的画往前一举,打破了有些压抑的气氛。我冲她龇牙,算是回应。
“永远重复这个过程。”
冬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觉得烦。
 
   
第二天冬青跟我打了招呼,说晚上可能有事。还没挂掉电话我就觉得可笑,这俩人,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
冥界的事儿处理完了,我七拐八拐找到了采芹呆的地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还等呢?”
“阿金不会骗我的,他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也是,阿金那么好的人,不会骗你的。”
“你认识他?”
“没,没有,不认识。阿金,听名字是个很好的人。”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晚上,冬青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褐色的中山装,梳着背头,站在树下。我不知道像不像,我不认识这时候的阿金。这样想着,心里意外的十分不舒服,干脆不看了,转身进仓库瞎忙活。搬了箱子出来,走到仓库门口,王小亚兴奋地凑上来,我估计这方法是她想的,她从眉毛就已经开始得瑟了。
“诶——赵吏。”
我没来由的冒火,不给她一点好脸色,斜靠在门框上,抿起嘴唇吐出“呸”字,隐去了字音,只留下气声。然后不再理她,自顾自地埋下脑袋去整理东西。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采芹已经来了,冬青正在给她剪头发,两个人背对着便利店。我看着那个站得很挺的背影,心里十分恍惚。
他太像阿金了。
他真像阿金啊。
    
     
之后,冬青带着采芹出去了,王小亚也兴奋地跟上去,临出门前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转了个身坐下,后背靠在桌沿边,以沉默表示拒绝。她冲我吐了下舌头,跑掉了。
等他们走远了,我才像是从冰柜里刚刚苏醒一样,缓缓地行动起来,给自己开了罐啤酒,又点上一支烟。
    
   
我羡慕采芹,也嫉妒冬青。
我不想承认,又骗不了自己。
拿起快要燃尽的香烟,塞进满罐的啤酒里,星火熄灭时,发出一声极其微小的叹息。
我走出便利店,又打开一个新罐,尽数洒在店门口那棵,采芹总是等着的树前。倒干净酒水,胳膊一甩,铝制的罐子在空中划出弧线,不知掉落进哪一丛矮灌木里去了。双手挨在嘴边作出喇叭的形状,大喊,声音拖得很长,好像把所有的气力都泄了出来。
话音伴随着隐约的骂街声落下来,我整个人也随着话音落下来。
仰面靠在树干上,后脑勺感受着粗糙的树皮,目光穿过疏密不均的枝叶,落在漆黑无比的天空。
安安静静,又带着一点稀拉的肃穆。
     
    
没过多久,王小亚回来取落在店里的充电器。她的计划一定是成功了,她红着眼睛,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我且看着,双手插兜,她进去又出来。
她满眼诧异地盯着我,问。
“赵吏,你在干啥呢?”

“晒太阳。”